2021年10月17日,在吕晓琪队长的支持下,南京文物保护志愿者总队的部分成员对江宁区秣陵街道祖堂社区及谷里街道箭塘社区部分文保古迹点进行了集体巡查。
饶进老师策划并制定了高效的巡查路线;夏宏亮老师提前联系好相关单位的负责人,并获取了他们的协助;朱禄喜老师做先锋引导开路;丁恒同学及笔者做现场讲解。邵世海、刘莹莹、胡建人、石健、真真、远足等老师提供了车辆服务;参加本次巡查活动的还有周英年、魏晶洁、安楠、刘晓玲等共计17人。(如下图)





我们依次巡查了宏觉寺内的古拜经台(清光绪年间,老江宁县宝)、花岩寺(明,区不可移动文物)、花岩寺内谷里街道民国军事隧道(民国,区不可移动文物)、祖堂山山顶抗战防空观察堡(民国)、幽栖寺(南朝,市保)、洪保墓(明,省保)、宏觉寺南门外西侧小山顶单孔中型机关枪碉堡(民国)、洋山山脚单孔中型机关枪碉堡、官山山腰两个单孔中型机关枪碉堡、山顶抗战防空观察堡(民国)、王以旗墓(明,市保)、大周后墓(南唐,市保)。
因为时间关系,我们没有巡查羊山大片场内的单孔大型机关枪碉堡、洋山山顶的抗战防空观察堡、及官山西北山脚下的指挥堡。
需要指出的是,祖堂山山顶抗战的防空观察堡、宏觉寺南门外西侧小山顶单孔的中型机关枪碉堡、洋山山脚单孔的中型机关枪碉堡、洋山山顶的抗战防空观察堡、官山山腰两个单孔的中型机关枪碉堡、山顶抗战防空观察堡、羊山大片场单孔大型机关枪碉堡和官山西北山脚下指挥堡这九座民国抗战军事建筑物都没有纳入文物保护名录内。
这九座碉堡中,洋山山脚的单孔中型机关枪碉堡和羊山大片场的单孔大型机关枪碉堡的外墙壁上都留有数量不等的弹孔,战迹明显。地图显示,这两座碉堡基本处于同一纬度线上,但是射击孔一个朝向正南,一个朝向正东的京(宁)丹公路。两座碉堡相距直线距离约1.2公里,但洋山(地图标高192米)与羊山(地图标高105.1米)之间有一山谷。

洋山山脚单孔中型机关枪碉堡的南侧外墙壁上留有大小32个弹孔,说明当年的激战是相当激烈的,令人震撼!

饶进老师于2018年11月份发现了这座碉堡。据他描述,当年他通过走访当地村民得知这里以及洋山山顶上均有碉堡,于是发现了它们。当年该碉堡的射击孔基本被土掩埋着,饶老师借了一把铁锹将它清理了出来。以下是饶老师当年的留影。

早在2014年五月份,“南京保卫战战迹寻研团”成立之初,第一次集体寻研的旧战场就是祖堂山以东,京(宁)丹公路以西的羊山东侧附近。我们在当地村民的指引下找到了大片场碉堡。该碉堡北侧墙壁上有一直径十厘米左右的大弹孔;东面墙壁上有两个三至四厘米左右的弹孔。


根据1971年版军用地图,该碉堡位于宁丹公路西侧,羊山东北侧的山坡上,距公路的直线距离是250米。毫无疑问,该碉堡的火力可以封锁公路。险要的地形、位置决定了此处必有恶战。笔者查阅到在日军第114师团第66联队第一大队第三中队以及野战重炮兵14联队第一大队的战史地图中均标注了该碉堡的位置。



前文提到,这两座碉堡基本处于同一纬度线上,只是射击孔的朝向不一样。羊山大片场碉堡是封锁京(宁)丹公路的,对日军有相当大的威胁。日军想安心通过公路必先控制住公路两侧的山头。于是日军从正南方向向羊山、洋山、祖堂山、祖堂山西侧的山地、殷龙山、牛首山以及公路东侧的山地、将军山发起进攻。但是洋山山脚碉堡像一堵石墙一样挡住去路,于是攻守双方展开了持续数天的激战。留在碉堡上的班班弹孔就是战斗激烈程度的明证。
日军的各联队战史与当年的中日双方媒体均记录了牛首山、将军山战斗实况。据汉口《大公报》1937年12月9日报道:“我某一营死守山前高地,为敌射击之的,伤亡殆尽,另一营立即挺至,继续奋战。
敌机二三十架在殷巷镇与高井巷间滥事投弹,终日未息。我营长阵亡二员,伤一员,团长轻重伤各一,士兵死亡数百;同时敌亦死伤三百余人,遗坦克车五辆。”直至记者8日发电时止,牛首山争夺战仍在猛烈进行中。“8日一早,进攻牛首山之敌,又以坦克为先导,沿京(宁)丹公路猛扑。守军以战防炮反击,毁其六辆,迫敌后退。此后敌放弃沿公路进犯之企图,加強对牛首山南部山地(洋山、羊山、祖堂山)的进攻。是日战斗中,团长石补天受重伤,营长张介夫、姚永发阵亡,官兵伤亡800余人。”
日军第45联队第一大队第二中队队史《石原伍长的奋战》记载:12月8日,冲上牛首山第一高地后,由于分队长受伤,石原伍长便接任敢死队指挥,“在冲向第二高地时,遭到五六十个敌兵两次猛烈的反击”;“第三高地的敌军抵抗甚为顽强,还有来自牛首山山顶左边和庙宇附近的俯射,以及左右两侧猛烈的交叉火力”。最终,石原伍长被守军击毙。
《熊本兵团战史-支那事变》记载:“从主干道两侧的将军山以及隐龙山附近,敌人的枪炮弹如雨点般飞来,联队不易展开。井上轻装甲车中队的两三辆装甲车也被正面牛首山方向射来的炮弹击中起火。”“12月8日夜,步兵第十三联队与敌军反复进行了夜袭和反击,激战持续了一整夜。半夜时分,我军终于夺取了将军山和隐龙山。9日拂晓,第一线中队攻占了牛首山。”
日本《东京朝日新闻》以“将军山的激战/我两中佐等负伤”为题,报道了7、8两日将军山的战况。报道称:“屹立在通往南京道路正前方的要塞将军山一带,配有野炮、迫击炮和机枪的约两千名顽强的敌军,从西侧高地对果敢实施中央突破的我军不断进行炮火攻击。7日、8两日,敌军进行了殊死抵抗。”“在极其惨烈的将军山激战中”,一刈勇策中佐、鹤见鸿二中佐等一批军官负伤,数十名官兵阵亡。
中日双方的战史记载和新闻报道的惨烈战况与现存的碉堡上的斑斑弹孔得到了相互印证。我们可以说,这些碉堡是最有力的证据。
2019年,江宁区政府公布了158处不可移动文物保护名录,其中就有花岩寺内谷里街道民国军事隧道遗址。祖堂山、洋山、羊山、官山一带现存的九座碉堡与该隧道遗址一样,也是国民政府于1934-1936年间在南京周边地区建造的533个国防工事的一部分,所以我们建议这九座碉堡也纳入文保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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